就让爱...擦身而过...
一
你告诉我，会来我所在的城市出差，我淡淡的回答：好呀，会来看我吗？
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，你来了，真的来看我了。
见面的时刻，没有激动，只有淡然。可是你定格在我脸上的眼神依然让我心跳不已——好似时光的青鸟翩然而归……
这么多年，第一次这样坦然地坐在一起，安静占据了见面的大部分时间。两个人的面前隔着一张圆桌、两杯清茶，说着不咸不淡、不着边际的话，甚至，没有目光的对视——我们都在逃避……可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面颊慢慢变热、变红，心中难言的慌乱掩饰不住的写在了脸上。吃饭的时候，你给我夹菜：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，是我期待了很久的，没想到多年以后的今天能够实现。这些都是你对我说过的，你喜欢那些“长的”很精致的菜，排骨一定要是那种整整齐齐的，土豆丝一定要切的粗细一致，我还知道你喜欢吃虾，但是不爱自己动手剥……你撩开垂在我眉梢的发丝，捧着我的脸：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安静？我微笑着拍拍你的手：吃饭吧，好吗？那一刻，我在心里默默地对你说，知道吗？我一开口就会流泪，要是我眼中的泪流出来，会斟满你面前的酒杯……突然就看见你眼中有大滴的泪落在暗红的桌布上，蔓延开来，像多年前你送我的玫瑰……
吃过饭出来，在雾一样弥漫着的细雨中等候来接你的车。我默默的跟在你后面，你的背影在诉说着你沧凉的心，脚步也不似过去那样坚定。我想，我一直是懂你的，所以我不问你现在的生活。这些年来，我一直在注视着你，我知道你在无情而又现实的生活中，屈辱而又屈服的坚持着。那么多的期待和深沉都被我们深深压在心底，而对于你，我连一句责怪的话，都舍不得说。你的车开出了很远，伫立在雨中的我还保持着微笑的表情，我怕——怕你万一回头，看见我流泪的眼……
二
相识快四年了，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？两年了吧，是的，就是两年。两年前的那个夏天，你最后一次见到我，到今天还感觉得到你当时的目光中满是怜爱：你瘦的让我心痛……不敢再仔细回忆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，只怕眼中会有泪溢出……之后浅笑着告别了你，记得转身的时候，我的眼神从你脸庞划过，将你微笑着的脸上掩饰不住的落寞和悲伤刻在了心里……
那一个转身，我们以为，一切都会从此成为过去，成为今生永不再来的过去：从此，两颗牵挂的心，将散落天涯……谁知道这个世界的狭小，注定了我们后来要一次又一次的相遇……
三
一个偶然，认识了你。很快，被你的才学、睿智所倾倒。每次和你说话，我都能做个安静的聆听者，那种愉悦，是我以前的生命中没有遇见过的。你骨子里那种说不清楚的痴狂，真的深深吸引了我——很多次，你打来电话，不为别的，只因你看到了一篇好文章、听到一首好歌，便想要迫不及待的告诉我。你给我念徐志摩的《我不知道风》、杨牧的《孤独》，还有海子的《月光》，在你的抑扬顿挫里，我看见了你的清高，你的孤傲，你的专注……最喜欢你清脆的口哨声，充满着热情与快乐，也有空灵和悠远，一曲《云水禅心》至今在我心里流淌：空山鸟语兮，人与白云栖……听那泉水叮咚叮咚似无意，映我长夜清寂……有天晚上，你电话告诉我，想为我唱姜育恒的那首歌《别让我一个人醉》——把我的伤悲，我的愁，轻轻注入你眼中，将我的快乐，我的痛，斟进你手中酒……别让我一个人醉，别让我一个人走……接着很认真的告诉我“知道吗？我已落入深渊，我没醉，不要让我一个人醉，我，爱上你了……”挂断电话，我知道，我也和你一起落入了深渊，万劫不复……
和所有相爱的人一样，我们沉浸在每一次见面的喜悦之中。无数次的站在你面前，看着你的眼里流露出的呵护与关爱，我快乐的心早已轻盈的飞上了云端。那段时间，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给我的体贴与呵护、关心与疼爱……最喜欢静静的依偎着你，听你有力的心跳震撼我的耳膜，你说，那是你的心在告诉我：你也一样的快乐着、幸福着，因为你是那样的爱着我，爱我的灵动聪颖，爱我的善良纯净，似水底温润圆圆的卵石，越看越喜欢，越了解越动心……
四
爱的快乐是短暂的，每一次见面后的告别，我都能够在你的脸上看到越来越多的伤感和不舍。我们都没有忘记，在我们这样的爱情里面，除了幸福、快乐，还有苦涩和悲凉。我们只能在这爱情之中无奈的挣扎：我心里清楚，你是个有情有意的人，你身边的她比我更需要你，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。她已经没有了生存的能力，我不能再残忍的抢走她生存的动力，如果你真的丢开她就像丢开一件穿旧的衣服那样轻松，我害怕我会是你不久后丢开的另一件旧衣服，我不能让你走出来……我明白，是我该走开的时候了。
就是那个夏天的下午，你以为你藏好了所有的焦虑和矛盾来到我面前。其实你明白，我把你所有的痛都看在了眼里……让我走开，好吗？我很满足了，真的，你给了我最深厚的爱！对不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她，分享了该属于她的东西，也对不起你，在你最需要我给你勇气的时候，我自己先逃走了……你的面容刹那间苍白一片，喃喃的说着那句徐志摩的话，重重的敲打着我疼痛不已的心：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，得之我幸，不得，我命，如此而已……你脸上那个苦涩的微笑在我梦里来来回回，从来不曾远离……
别离就像一根长长的线，这一端的我的目光一眼就望见了那端你流浪的心。这个世界太小，我们的环境使我们无法完全断了联系。你告诉我你在所有需要设置密码时输入的那几个数字，都是我们相识那时的年月日，你要我知道，那几个数字和我一起，一直在你的心里轻灵的舞蹈。你的电话、邮件、短信，我已经学会用淡然的方式面对，也在告诉自己，都过去了，要同样淡然的面对你，不能将自己任何异样的表情流露在你面前。一直在悄悄的关注着你的生活，知道你终于解脱了，我的心便也轻松了几分，看见你今天的成就，我不后悔当年那样毅然的从你身边走开。
五
你回去的那个夜晚，烟寒露重。在电话里，说起了《红粉世家》——很久以前看过那部电视的，想起了里面的那段话，我念给你听：一个纯纯粹粹的女子，眼神里的温柔，仿佛窗外映了一千年的月光，迷离着我的后世前生……你接着背出了后面的话：你想要回它吗？我的爱人，你的爱情已在眼前，那就是我的一颗心，来来去去为你跳动，直到无法在人世间徘徊、轮回……无法释怀的泪水在我脸上无声的流淌，可回答你的依然是我浅浅的笑：你还记得？
你说看见了我，知道我过得很好，依然那样安静，还显得年轻了不少，还说我，本来该是你的。
我说还是那样，是你的感觉，差点就是你的，但不能是你的。
你说当时你的决心在坚定一些，我现在就在你旁边了，但又不敢坚持，怕给我带来伤害。
我说这样也好，不像经过的许多人，就成了仇人、路人。
你问我恨你吗？
我说，我从来没恨过你，你给了我那么深情的爱，我会一生牢记。
你说你没有给我一个最后的归宿。
我说我什么都不想了，只是会记住曾经的那份呵护。
你说，不久后会调来我所在的城市工作，把女儿也带来，让可怜的女儿真切的感受母爱的存在，那时候，希望我不要拒绝你的女儿称呼我妈妈。
我说，那是个极乖巧的女儿，就送给我吧。
你说，你能够爱的时候，没有勇气，现在有勇气，却没有了资格……只能在你心里最深处，为我留了一个谁也无法代替的位置……
我没有回答你。
六
都过去了，夜深了……
习惯的，打开电脑，放林心如那首听了千百次的歌曲《擦身而过》——我一直以为能够这样，看你到一百岁，所谓的完美，都比不上在你怀里安睡，我好累好累，只好用眼泪撑住了不睡，好怕连梦中和你拥抱再没机会，就这样擦身而过……何苦非要遇到你，遇到又为何爱我，就这样擦身而过……
擦身而过……
